SEN青年氣球扭轉人生 改善專注力 走入校園教同路人技藝


兩師徒——家俊(左)曾參加Verdi(右)開辦的扭氣球班,現在又是YM Balloon員工,Verdi笑指他各方面都有明顯進步,唯獨寫會議紀錄時,仍然有「瞌眼瞓」的情况。

兩師徒——家俊(左)曾參加Verdi(右)開辦的扭氣球班,現在又是YM Balloon員工,Verdi笑指他各方面都有明顯進步,唯獨寫會議紀錄時,仍然有「瞌眼瞓」的情况。

【明報專訊】縱然很多SEN(特殊教育需要)學童,學業成績未必比得上別人,但只要能夠發掘到他們的興趣,一樣可以才華盡展。像22歲患有ADHD(專注力不足/ 過度活躍)的涂家俊,雖然考不上大學,但卻是獨當一面的氣球會場規劃師,他還利用自己的專業,指導一班SEN中學生扭氣球,替同路人打氣。

來到元朗天主教中學,途經學習支援組課室的走廊,記者瞥見一名年輕人正全神貫注地扭氣球,完全沒想過,他就是涂家俊!「或許長大了,我周身郁的情况比從前稍為好一些,至少我也可以勉強集中到精神開會。」家俊腼腆地說。

易分心成績差 學扭波改變苦悶職途

教扭氣球——為期兩年的「快樂『球』學」計劃,YM Balloon業務主任Douglas(右一)將聯同家俊(左一)走進30多間中學,藉扭氣球活動,增強學生自信心和人際溝通能力。

教扭氣球——為期兩年的「快樂『球』學」計劃,YM Balloon業務主任Douglas(右一)將聯同家俊(左一)走進30多間中學,藉扭氣球活動,增強學生自信心和人際溝通能力。

家俊自幼上課容易分心,愛聊天,又愛自顧自地玩東西,他念高小時,家人帶他做評估,證實有ADHD,「醫生曾給我藥吃,但我很討厭吃藥後那種呆呆滯滯的感覺,所以只吃了半年便沒有再吃」。

家俊不單有ADHD,還有讀寫障礙,「讀和寫對我來說也很困難,我明明有溫書,但翌日便忘記得一乾二淨,加上我常常寫錯字,會把字體反轉來寫的,因此讀書成績向來不太好」。

完成中六課程後,家俊因為考不上大學,於是到職業訓練局修讀酒店管理課程,畢業後,也曾在酒店工作了一陣子,但實戰過後,方發現,原來酒店工作並非他興趣所在,「在酒店,我每天都是重複又重複做一式一樣的工作,感覺很沉悶,忍耐不到,便辭了職」。

在尋覓路向之際,家俊重遇當年在YMCA(香港中華基督教青年會)做義工時教他扭氣球的導師,即社企YM Balloon創辨人兼註冊社工黎宇(Verdi),雙方一拍即合,促使他踏上氣球會場規劃師之途。

Verdi形容家俊在扭氣球方面有天分,「他看見一個造型,也大概猜到要怎樣扭出來,而且表現得愈來愈有信心」。

社企走進校園 專教SEN生

容易學習——元朗天主教中學學習支援組老師陳佩玲說,扭氣球是實務性學習,相對平日的學術課堂,SEN學童是較容易掌握的。

容易學習——元朗天主教中學學習支援組老師陳佩玲說,扭氣球是實務性學習,相對平日的學術課堂,SEN學童是較容易掌握的。

YM Balloon是YMCA轄下社企,現聘用了兩名全職及六名兼職氣球師,當中包括聽障人士;此外,社企還配合不同學校需要,開設氣球工作坊。在2016年至2018年期間,YM Balloon響應「恒生—YMCA快樂『球』學計劃」,進入不同學校,專門培訓SEN學生扭氣球,以提升他們的專注力、自信心及人際溝通能力,在元朗天主教中學即將升中六的倩彤,便是其中一名受惠學生。

倩彤在小學時被評定有特殊學習障礙(SLD),她的理解及組織能力較一般同齡學生差,「我上課時經常聽不明白老師在說什麼,英文、數學科特別弱」。然而,這位學術成績平平的女生,在「快樂『球』學」計劃中,卻有非常出色的表現。

她笑言:「原先參加這個計劃,我只想克服對氣球的恐懼,因為我很害怕氣球爆破的聲音,所以從小至大也不敢觸碰氣球。但估不到我同時也學懂了扭氣球,還扭出蛋黃哥、阿愁、三眼仔,我送了不少作品給媽媽和教會的小朋友,他們都很開心。」

學會合作 聽障生不再做「獨行俠」

 學習合作——有SLD和聽障問題的財俊(右),甚少跟同學有互動,但在「快樂『球』學」計劃中,他要經常和學員一起合作,對他來說,也是一個突破。


學習合作——有SLD和聽障問題的財俊(右),甚少跟同學有互動,但在「快樂『球』學」計劃中,他要經常和學員一起合作,對他來說,也是一個突破。

比起倩彤,剛剛中六畢業的財俊,其學習路途更艱難,他除了有SLD,亦是一名聽障學生,加上不善社交,在學校一直是獨行俠,人緣麻麻,但參加「快樂『球』學」計劃之後,情况有所改善。元朗天主教中學學習支援組老師陳佩玲指出︰「他願意與同學合作、說話的句子也長了,成功扭出作品時亦會有笑容。」

作為計劃的導師、亦曾經是SEN學生,家俊有很深刻的體會,「看見這班同學,就像看到昔日的自己。所以他們不專注、嬉戲的時候,我也不會責罵他們,因為我明白他們並非故意的,只會引導他們,把精神集中回來。」

9呎高氣球布幕展示 學員親手做

獅子布幕——元朗天主教中學「快樂『球』學」計劃的學員,將在氣球藝術展上,展示這幅獅子造型的布幕。

獅子布幕——元朗天主教中學「快樂『球』學」計劃的學員,將在氣球藝術展上,展示這幅獅子造型的布幕。

YM Balloon業務主任鄭健成(Douglas)表示,針對SEN學生普遍專注力、學習動機薄弱的問題,「快樂『球』學」計劃的課堂是經過刻意設計的,「為了推動學員努力學習,我們先設定目標,就是完成了8堂扭氣球及佈置技巧訓練後,他們會有展示日,學員要合力用氣球砌出一個9呎高×9呎闊的布幕設計,交由他們親手做,是很震撼的」。

此外,課堂強調「做多過講」,Douglas也要一改他說話「長氣」的作風,「指導SEN學童時,真的要一句起兩句止,把重點說完後,便要立即讓他們動手去做、去試,讓他們感覺好玩,否則集中力便維持不到。另外,我們每堂的節奏也很快,每次一個半小時的課堂,最少會教幾款造型,當同學掌握到,他們的滿足感會特別大」。

「快樂『球』學」計劃將於9月2日及3日於鑽石山荷李活廣場舉行全港首個最大型氣球藝術展,屆時會展出有份參與計劃的16間學校、合共128名SEN學生的創意製作及氣球藝術設計,同場亦會有親子工作坊、攤位遊戲,以及關於SEN學童的資訊展覽,費用全免,歡迎公眾人士到場參觀。

文:沈雅詩
圖:蘇智鑫、受訪機構提供




盲人組管弦樂團 耳機聽指揮 最小成員6歲 免費獲訓練


【明報專訊】很多人認為視障人士只能夠「聽」音樂,有沒有想過他們也可以和常人一樣演奏,甚至組成樂團呢?「香港盲人管弦樂團」昨午於香港文化中心音樂廳舉行成立典禮,成為全球第5個由視障人士組成的大型管弦樂團。樂團音樂總監杜永政表示,視障人士學音樂的速度較常人快,會幫助團員考取皇家音樂學院資格及升學,為他們提供另類出路。

樂團31人 多自心光盲人學校

香港盲人管弦樂團由31名視障人士組成,年齡介乎6至46歲,當中有24名學生來自心光盲人院暨學校。

樂團音樂總監杜永政表示,他們會向每名參加者贈送相關之樂器,再透過免費的專業管弦樂訓練,為團員提供演出機會,心光盲人學校免費提供訓練場地。

杜永政向參加學生的家長承諾,只要學生願意學習音樂5年,樂團會保證他們能夠考獲皇家音樂學院8級資格,繼而推薦他們升讀大學或到管弦樂坊教音樂。

指揮麥克風發指示

杜永政續稱,視障人士學習音樂的速度較常人快30%至40%,他們因為失去視覺,聽覺比較敏銳,相信「盲人做出來的音樂一定會好過正常人」。他補充指樂團昨於典禮上演奏的是柴可夫斯基《花之圓舞曲》,是由一群未經過音樂訓練的視障人士,在9個月內練成。

有別於普通樂團,盲人管弦樂團的指揮在演奏時會透過耳機向團員發出指令。為了有效地指揮視障樂團,杜永政特從美國購入一部可同時處理100個耳機的儀器,透過麥克風向學員發出指示。

而樂團的訓練技術則參考韓國盲人管弦樂團,該團連導師都是由視障人士組成,至今已發展至第五代,杜永政盼望「香港盲人管弦樂團」能有所成就,他未來會吸納更多人加入樂團。

11月將演出

「香港盲人管弦樂團」會於11月到一個為災民籌款的音樂會上與歌手鄭秀文演出,杜永政表示,團員最大願望就是與不同的明星同台表演,及參與下半年舉行的慶祝香港回歸20周年演出。

香港盲人管弦樂團音樂總監杜永政(前右一)在成立典禮上用耳機指揮視障樂團。31名團員與6名樂團導師共同演奏柴可夫斯基《花之圓舞曲》。(曾憲宗攝)

香港盲人管弦樂團音樂總監杜永政(前右一)在成立典禮上用耳機指揮視障樂團。31名團員與6名樂團導師共同演奏柴可夫斯基《花之圓舞曲》。(曾憲宗攝)

指聽覺記性好 團員稱有優勢

44歲的張兆龍6年前因患青光眼失明,在樂團內負責吹奏長號的他表示,學習吹長號初期感到困難,總是無法吹響樂器,因當他緊張時嘴唇會收緊,吹出來便會走音,花了很多時間才找到放鬆嘴唇的竅門。

長號手目標考8級

由於團員看不見,導師上課時要求學生要背誦樂譜,這對張兆龍而言反而不是難事,笑言「自從看不見之後,記性變好了」。他現時每星期會花約7小時練習,目標是考取英國皇家音樂學院8級資格。

與張兆龍相識近20年的好友杜永政指出,張兆龍從前是收入豐厚的電腦奇才,現時只能做盲人按摩師,他認為視障人士應有更多選擇,使他們能夠發揮所長,故受到張的感染而創立樂團。

另一名負責演奏長號的余安琳是樂團中造詣最高的團員,她患有先天性白內障,目前有1800度遠視,大約可看到眼前20米範圍內的事物。她認為「失明人學樂器比正常人更快更好」,因為她們視力欠佳,故比起一般人對聲音更敏銳,聽音樂時會更仔細,「就算好小的走音,我們都聽得出」。她希望未來可以成為填詞人或作曲家。




「無障礙劇團」演戲跨越身體界限 克服口齒不清 聽障女:聽不到但做到


排練時,演員未必每次都能掌握導演的指示,導演陳文剛(右方黑衣男子)有時甚至要出手捉住演員,逐個動作指導。陳文剛說,雖然付出的心力比平時多,但希望無障礙劇團可讓殘疾人士與健全人士一樣,做到同一件事。(楊柏賢攝)

排練時,演員未必每次都能掌握導演的指示,導演陳文剛(右方黑衣男子)有時甚至要出手捉住演員,逐個動作指導。陳文剛說,雖然付出的心力比平時多,但希望無障礙劇團可讓殘疾人士與健全人士一樣,做到同一件事。(楊柏賢攝)

【明報專訊】眼睛看不見的、耳朵聽不清的、雙腿走不動的……身體有不同障礙的30多名演員,組成「無障礙劇團」,經歷兩個月排練,周末終可踏上台板,傳達迎難而上追尋夢想的信息。聽障演員梁潔心(包包)雖然因為聽不清楚而口齒不清,但憑堅毅意志每天苦練,終可在台上說出一句又一句對白,告訴台下的每一位:「我可以無障礙,雖然我聽不到,但我可以做到!」

包包天生聽不清楚,學習說話比一般人困難,有理說不清,為逃避旁人嘲笑,漸習慣默不作聲待在一旁。在社工介紹下,今年20歲的她加入了無障礙劇團,劇中她要說出多段對白,是很大的挑戰。先天不足,惟有靠後天努力補足,劇組人員用上港式拼音,逐字教她發音,例如「你」的發音是「nei」,兩個月來她每天苦練一至兩個小時,雖然她坦言現在發音仍不太清楚,「n」和「g」等音對她來說更是困難,但從綵排所見,她已能信心十足在眾人面前說出對白。

日練兩小時 自信滿滿講台詞

SEN_2017-06-05_A2「校長,對唔住呀!因為出面有隻牛喺地下阻住我返學,所以我遲到。」能說出數十字長的對白,是包包每日苦練的成果,雖然不能做到字正腔圓,但大概也能聽懂整句的意思,導演更安排「校長」回答她時覆述對白重點:「哦,有隻牛瞓喺地下阻住你!不過你無遲到喎。」自然流暢之餘,也確保不影響觀眾對劇情的理解。包包說曾經被人嘲笑她「聽不到,說不到」,令她很傷心,希望演出可證明她也能說話,告訴大家:「聾人也可以做表演,不怕被人歧視!」

訪問在手語傳譯員協助下進行,但包包卻不會只用手語表達,反而盡力用口語回答記者的提問,每當記者能在手語翻譯前便聽懂她的說話,她便會興奮得手舞足蹈,開懷大笑。原來現在表現樂天的「開心果」包包,初加入劇團時也擔心難以與其他人溝通,在手語翻譯的協助下,加上戴上助聽器和讀唇,能明白其他人的大部分說話。她說加入劇團後,認識了很多朋友,比以往更放膽說話,其他障別的演員甚至學習手語與她溝通,更漸漸聽懂更多她的說話,衝破障礙打成一片。

無懼疲累疼痛 大跳輪椅舞

「她是我們的開心果!」陳淑嫻(Hazel)與包包同期加入無障礙劇團,雖然年齡相差超過20年,感情卻十分要好,不時相擁而笑。Hazel半個月大時發高燒,後發現大腦麻痹,雙腿不能走路,42年來都要坐輪椅。她在劇中會跳輪椅舞,要不斷轉動手臂和肩膊,對於背部靠鐵支架和螺絲支撐的她來說,會很累甚至很痛,但她為了突破自己,主動要求參與跳舞,笑言做到感到很「爽」,又寄語觀眾:「有夢你要出力去追,你會見到彩虹!」

克服學習遲緩 投入角色性格

另一演員、今年24歲的焯瑩升中時發現有智障和學習遲緩的困難,理解文字和背誦能力較弱,在主流學校就讀的她要用很多時間讀書,加上表達能力欠佳,更遭同學欺凌,不敢和人說話。去年底她加入無障礙劇團,3月她完成訓練班的結業演出,令從未試過在他人面前演出的她找回自信。將首度參與公演,焯瑩說要克服的最大困難是背對白,也要投入性格與自己完全不同的角色,飾演壞學生質問老師:「老師你無嘢呀?」形容自己「平時完全不會這樣說話,是很大的突破」,希望可以透過演出告訴觀眾:「有障礙的人都可以克服到困難,不要覺得做不到便放棄!」

明報記者 鄧力行




經營咖啡閣 重建自信 愛上學習 SEN青年拉花中成長


重建自信——文漢(左)有讀寫障礙,阿軒(右)的學習動機低,在學業上有不少挫敗感,但中四開始學拉花後,他們一步步重建了自信。(圖:劉焌陶)

重建自信——文漢(左)有讀寫障礙,阿軒(右)的學習動機低,在學業上有不少挫敗感,但中四開始學拉花後,他們一步步重建了自信。(圖:劉焌陶)

【明報專訊】三五知己相聚,Cafe是個談天的好地方,但來到救世軍的Natural Cafe,不妨豎起耳朵,聽聽一班SEN(特殊教育需要)青少年的故事。Natural Cafe位於救世軍中心內,由患有SEN的中學生負責經營,他們在學業上屢受挫敗,但透過學習拉花,掌握了一門手藝,更重拾自信心。每名客人杯中的咖啡,配上精緻的拉花圖案,正正代表?他們的成長和蛻變。

中六的文漢考完DSE不久,對於有SEN的他來說,公開試絕對是一大挑戰。他自初小起就跟不上學習進度,中文閱讀理解的表現尤其差,經評估後證實患有讀寫障礙。認字有困難之餘,後來更連說話都變得不太流利,「由於我記到的詞語不多,有時腦裏有一些概念,但完全想不到用什麼字來表達」。

患讀寫障礙 屢遭父責罵

「鬼臉」咖啡——文漢很享受拉花的樂趣,除了常見的心形、葉片圖案外,有時會貪玩地拉出一個鬼臉。(圖:劉焌陶)

「鬼臉」咖啡——文漢很享受拉花的樂趣,除了常見的心形、葉片圖案外,有時會貪玩地拉出一個鬼臉。(圖:劉焌陶)

文漢的學業問題也影響了家庭關係,由於爸爸要求較嚴格,見到兒子寫字東歪西倒,便不時大聲責備,甚至試過因此打他,「爸爸罵我不把讀書當成一回事,我也會問自己『為什麼總是達不到別人要求?』但其實沒有答案,問了都改善不到」。雖然嘗試了用功,成績卻不理想,他漸漸變得沮喪,考試只求及格了事,更沒想過將來的目標。

失去讀書動力的另一個原因,在於無法適應上課模式,「譬如高中時選讀電腦科,本來是我期待的科目,但原來一星期裏,有三四堂用來教理論,只有一兩堂可操作電腦」。一來難以勾起學習興趣,二來要吸收大量理論,使文漢感到十分吃力,「相比起坐着聽理論,我還是較喜歡實踐」。

變化多端——拉花包含了不少技巧,不同冲調手法、打奶泡的角度,都會影響最終成品。正是咖啡的變化多端,令文漢和阿軒深感興趣。(圖:劉焌陶)

變化多端——拉花包含了不少技巧,不同冲調手法、打奶泡的角度,都會影響最終成品。正是咖啡的變化多端,令文漢和阿軒深感興趣。(圖:劉焌陶)

所謂實踐,即是凡事落手落腳去試,在過程中掌握新的知識。雖然在學業上少機會,但來到咖啡拉花班,正正是個講求實踐的地方。文漢讀中四時,救世軍屯門青少年綜合服務(下稱救世軍)開辦了拉花班,專為SEN或學習動機低的中學生而設,並找來咖啡店老闆作導師。

在學校推介下,文漢參加了第一屆拉花班,跟其餘14名青少年一起學藝,練習如何冲泡咖啡、打奶、用奶泡做出圖案等,「完全是由零學起,之前連咖啡都甚少喝」。一年多後,救世軍中心特意打造了咖啡閣Natural Cafe,每逢周末都會營業,並交由拉花班學員負責經營,以親手冲泡的咖啡招呼客人,文漢就是其中一員。

主動借書睇片 初嘗自主學習

刻意錯字——Natural Cafe的餐牌有部分字刻意串錯,甚至寫了鏡面字,讓客人具體地明白SEN學生的難處。 (圖:受訪者提供)

刻意錯字——Natural Cafe的餐牌有部分字刻意串錯,甚至寫了鏡面字,讓客人具體地明白SEN學生的難處。 (圖:受訪者提供)

在Natural Cafe開幕的同時,文漢對咖啡的興趣愈來愈濃厚。他喜歡咖啡的千變萬化,不論咖啡豆、奶量、冲調手法,只要有少許不同,都會影響味道,於是他自尋方法,吸收相關知識,「我會到圖書館借書來看,認識更多咖啡的處理方法、咖啡豆的產地等,又上網看片段學拉花」。這種自主學習的體驗,是在讀書時未試過的,「畢竟讀書不是我的強項,不會如此渴求知識」。

發掘到讀書以外的才能,文漢的自我價值也提高了。根據Natural Cafe的規定,青少年提供服務時,不能只遞上咖啡,還必須跟客人對話,從中學習溝通和與人相處。文漢跟客人熟絡起來,更不介意分享個人經驗,「有些客人是SEN小朋友的家長,孩子到中心接受訓練,他們便在Natural Cafe等待。我會關心他們,希望用自身故事鼓勵他們,SEN孩子都可以找到擅長的事」。Natural Cafe的經歷,改變了文漢消極的態度,更懂得為人生作規劃。他即將中學畢業,就算成績不足以升大學,都會先到咖啡店做員工,再探索其他可能性,「除了咖啡外,我都喜歡運動、打鼓等,未來會多些接觸音樂方面的資訊,看看有沒有機會循這個方向發展」。

「隱形人」打開心扉 訂立目標

聊天規則——根據孫sir訂的規則,青少年要跟Natural Cafe的客人聊天,有青少年會分享自身經歷,增加社區人士對SEN的認知。(圖:受訪者提供)

聊天規則——根據孫sir訂的規則,青少年要跟Natural Cafe的客人聊天,有青少年會分享自身經歷,增加社區人士對SEN的認知。(圖:受訪者提供)

透過Natural Cafe踏入咖啡行業的,還有同是中六的阿軒。阿軒不是SEN學生,學習動機卻十分低,由初中起就整天垂下頭,無論別人如何搭話,都不會給任何反應,對學業毫不上心。在教師和社工眼中,他猶如一個「隱形人」。阿軒憶述,來到拉花班時,他還是一樣被動,「第一堂時匿在旁邊,什麼都不參與,不過導師說『咖啡機只有一部,想試就輪流,不想就不用上堂』,反而刺激了我去嘗試」。

初初阿軒抱著競爭的心態,拉花時一心想做出最好看的圖案,過了一段時間才真正對咖啡產生興趣,更主動向導師請教,「在拉花班裏,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並學會訂立目標,例如我想學新技巧,便走到導師的咖啡店裏,請他傳授給我」。

外訪學校——Natural Cafe的青少年有時會外訪,帶齊工具到區內學校的活動,讓師生、家長一同品嘗咖啡。(圖:受訪者提供)

外訪學校——Natural Cafe的青少年有時會外訪,帶齊工具到區內學校的活動,讓師生、家長一同品嘗咖啡。(圖:受訪者提供)

初次接觸咖啡,好像為阿軒打開了一扇門,他在這領域有愈來愈多的追求,「以前只喜歡拉花,因為立即見到很漂亮的成果。現在想學得更全面,最想學炒咖啡豆,用來冲泡出自己都覺得好喝的咖啡,跟別人分享」。

開場白漸加長 與客對話減緊張

跟文漢一樣,畢業後阿軒會到咖啡店上班,要做好店員的工作,不但要有好的冲泡技巧,更要招呼好客人,「我自知不太擅長和人溝通,在Natural Cafe裏,我一開始只敢跟客人講短句,如『慢用』、『Enjoy』等。後來漸漸將句子加長,用『這杯咖啡好喝嗎?』作開場白,再慢慢聊下去。日子有功,對話時已不再那麼緊張,但仍希望更加自然」。

■社工心聲

錯字餐牌 引起客人關注SEN

咖啡拉花班來到第三屆,Natural Cafe亦運作了一年多。負責社工孫永康(孫sir)表示,大部分參加者有不同程度的SEN,包括讀寫障礙、專注力不足、語言障礙等,其餘則是學習動機極低,「他們在學術上,的確較易遇上挫敗,需要掌握一門學術以外的技能」。第一屆拉花班有15人參與,最終投身Natural Cafe的只有6人。為了提升訓練質素,由第二屆開始,拉花班名額大幅減至6人,結果有5人順利過渡,現已投入Natural Cafe服務。

須向客人搭話 學待人接物

孫sir 認為,Natural Cafe是一個很好的途徑,去改善這班青少年的狀况,「他們要反覆練習,還要招呼客人,正正針對了專注力、溝通能力低的弱點」。他又訂立了必須向客人搭話的規矩,「他們未必能跟每個客人詳談,但至少體會到應如何待人接物」。

透過對外開放的Natural Cafe,孫sir希望能加深社區人士對SEN的認識,所以刻意在餐牌上串錯一些英文字。當客人注意到時,青少年就可乘機解釋何謂SEN,例如讀寫障礙的孩子會把字母倒轉來讀,「有些客人知道他們有SEN,反而更樂意聊天,了解他們的心路歷程和需要」。

■INFO
Natural Cafe
地點:救世軍屯門青少年綜合服務中心(新界屯門大興村興平樓地下13-24號)
營業時間:周末上午及下午(暑假期間會延長營業時間,詳情可參考facebook專頁)
查詢:2461 4741
facebook:http://www.facebook.com/gotmis

文:李樂嘉
圖:劉焌陶、受訪者提供




殘疾人倡就業配額 盼政府帶頭


爭取殘疾人士就業配額制聯席約50人到政府總部集會,要求政府制訂殘疾人士就業配額制,為殘疾人士創造職位。

爭取殘疾人士就業配額制聯席約50人到政府總部集會,要求政府制訂殘疾人士就業配額制,為殘疾人士創造職位。

【明報專訊】昨天是五一勞動節,協助殘疾人士團體昨早舉行遊行集會,要求政府制訂殘疾人士就業配額制,以及每年撥款予公營機構、資助機構及各社會服務機構,為殘疾人士創造職位。

指社會往往要「萬能俠」

爭取殘疾人士就業配額制聯席與立法會議員張超雄、梁耀忠及劉小麗等約50人,遊行到政府總部,沿途高叫口號及改編歌曲,表達殘疾人士就業難。曾任職廚師及人事顧問的波仔,因多次意外導致身體出現不同程度的殘疾。他表示,重當廚師可能會被指「動作不自如」,不獲聘請是「情有可原」,但社會往往以「萬能俠」作聘用標準,「人事顧問主要用口,雙手用作輸入資料,為何要被貶低工資?」

盼規定請2%以上殘疾人

聯席代表鄧哲平表示,政府作為香港最大僱主,應制訂內部政策,設聘請殘疾公務員比例;並在殘疾人士就業配額制下,在各機構的復康單位、長者地區中心、青年綜合服務中心、社區中心等,聘用最少2%或以上殘疾人士,帶頭為殘疾人士「拆牆鬆綁」;另設立中央登記制度及數據庫,以協助有意就業的殘疾人士配對僱主。

2017年5月2日




視障按摩師李振輝 趁還看得見,上珠峰!


李振輝(圖﹕黃志東)

李振輝(圖﹕黃志東)

【明報專訊】他叫李振輝,視障運動員,擅長長跑和龍舟,夢想參加東京殘奧,正職是位按摩師,最新目標是到尼泊爾攀登海拔逾五千米的珠峰大本營,希望在完全失明前親眼看看世界之巔。

一般人很難想像,視障人士跑步和行山的難度,每一次提腿都必須比常人高,以確保不會絆倒,體力需求倍增。陪伴李振輝挑戰過不少賽事的領跑員阿雋這樣形容﹕他真的不怕死。李振輝聽後大笑道﹕「只要有人帶,多困難我都想試,我很想拉近和你們健全人之間的距離。」

21歲突然失明 「隱蔽」兩年

李振輝(Tom)希望與普通人看齊的心態,完全可以理解,他並非天生失明,大約二十一歲那年,突如其來的病變導致視覺神經萎縮,短短一個多星期,其中一隻眼已幾乎全盲。「事前完全沒有先兆,有一天,其中一隻眼睛突然矇了一點,剛開始以為是近視,打算去配眼鏡,檢查看視力表的時候,發現第一行最大的字都看不到,馬上去醫院,醫生已經說視覺神經開始萎縮了,之後第二隻眼亦慢慢變差。」現時這隻眼也只剩下一成視力。

人生的黃金時期,失去了視力,醫生只能以基因突變來解釋,不止Tom接受不了,連父母亦難以面對,媽媽一見到他就哭。「在醫院住了個多月,當時的感覺就是不想睜開眼睛,每次姑娘叫檢查眼睛,我都不想動,很怕聽到繼續惡化這個消息。」只能無語問蒼天的Tom,連傾訴的對象都沒有。「阿爸阿媽已經很傷心,沒有理由和他們一起哭,我都很想問﹕為什麼是我?為什麼要這麼年輕失明?為什麼不等我老了才發生?」直至醫院院牧部人員來探訪他,他終於將心中的鬱結一口氣宣泄出來,那一天,他一講,講了四個小時。

不過,事實終歸不能改變,出院回到家中的Tom,除了吃飯、睡覺、聽收音機,什麼都不想做。「日日如是,不想接觸任何人和事,只想逃避現實,很怕別人知道我失明;阿爸阿媽亦不想我出去,他們都接受不了我看不見的事實。」一沉就是兩年,Tom用「廢青」來形容當時的自己。「我中學畢業就出來工作,做飲食業雜工,一個月得九千蚊,想多掙一點,於是報讀紮鐵訓練課程,誰知還在等待結果時,眼睛卻出事了。」

擺脫「廢青」生活的轉捩點,源於生活中一件小事,Tom的媽媽有一天對他講﹕「我煮好飯了,一日三餐,我想和朋友出去走走,你自己拿出來吃吧!」不知道為何,可能在家沉悶太久了,Tom當下有點生氣,心想﹕「為什麼大家都可以出去,我就要被鎖在家裏?」他記起之前有人曾給他一些盲人中心的資料,就想到其實可以去結交視障的朋友。大他兩歲的姊姊很支持他的決定,Tom終於正式踏出改變的第一步。

之後他聽到很多失明人士的成功故事,例如樂施會前總幹事莊陳有,得到很大的鼓勵。他報讀了職訓局的盲人按摩班,打算學一技之長自力更生。「那時候開始接觸運動,有盲人跑步、盲人保齡球等,但我最喜歡划龍舟,因為看不到,一班人一起努力一起大叫,氣氛很好,我感受得到。」

可惜,畢業後當上全職按摩師,朝十晚十上班,不能經常參加龍舟練習,唯有轉向可以單獨練習的跑步發展,想不到讓他跑出了成績。「當時我在灣仔上班,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下班去跑馬地運動場跑步,其實主要目的是為了划龍舟練氣,想不到跑着跑着,參加了半馬,之後全馬,成績還不錯。」

23小時跑畢越野賽「香港100」

二○一四年參加毅行者,Tom以約二十六小時完成賽事;又成功挑戰世界級國際越野賽事「香港100」,以約二十三小時完成,是香港唯一視障運動員完成此項賽事並於二十四小時內走畢全程;而在剛過去的渣打馬拉松,更以三小時二十八分的佳績完成「全馬」賽事。戰績都是用傷痕換來的,在旁的老友兼領跑員阿雋忍不住說﹕「他真的很有火、很有鬥心,根本不像一個視障人士。」

兩人相識於賽道上,阿雋是領跑員,Tom是需要協助的視障人士,合拍的步伐,令二人一拍檔便四年。「跑步都算啦,我完全想像不到,如果是我看不到,會去行山,我親眼看到他的腳撞到傷痕纍纍,他都照去,比我認識的所有人都堅毅。」就是欣賞這種堅毅,任職小學體育教師的阿雋,無論多累都願意來幫助Tom;訪問這一晚,知道Tom有需要,他二話不說就出來。

鬥心感動義工 樂意「陪跑」

訪問當日一起練跑的阿雋(右)說李振輝的鬥心令他佩服。另一領跑員更主動向電影公司取得電影《點五步》的播映權,四月十四日舉行慈善電影分享,門券收益全數用作支持「預見珠峰」活動經費。(詳情可參閱Facebook專頁﹕預見珠峰)(圖﹕黃志東)

訪問當日一起練跑的阿雋(右)說李振輝的鬥心令他佩服。另一領跑員更主動向電影公司取得電影《點五步》的播映權,四月十四日舉行慈善電影分享,門券收益全數用作支持「預見珠峰」活動經費。(詳情可參閱Facebook專頁﹕預見珠峰)(圖﹕黃志東)

阿雋說,Tom完全改變了他對視障人士的看法,「他的拼勁和鬥心令我佩服,坦白講,配合他練習可以說是一種犧牲,要花時間,有時候甚至要叫女朋友一起來跑,但我很樂意,我想盡量幫他,我覺得他是值得的,可以創出更好的成績」。

Tom對友人只能不停表示感謝,他解釋自己作不同嘗試,目的只是想與健全人士接近一點,例如行山,因為一般人行山不會想起讓視障人士參與,所以他想試。聽得出他很想被認同,在訪問中又多次強調,他的職業是按摩師,與常人一樣每天都要辛苦工作掙錢生活,上班犯錯一樣會被老闆罵。「我想和你們一樣,不想被人覺得殘障就應該拿資助。」

運動給了Tom生活的鬥志,阿雋描述,看着他愈跑得多,改變愈大。Tom自己笑言﹕「我是很容易受人影響的人,很感恩遇到如此多義工朋友,全靠他們的支持,我才可以完成這麼多不可能的任務。」現時每周至少有五晚放工後,他會自己練跑,Tom表示,運動令他的生活變得積極、有目標,跟以前整天躲在家裏的他相比,分別很大。

Tom的改變,家人感受最深,去年他參加新地垂直跑九十二層樓梯賽事,有一次,約了團隊在家中集合一起練習,爸爸放假在家,不斷用一種很感恩的語氣對當時的領跑員說﹕「很多謝你們,真的多謝你們,帶我的兒子四周圍去。」之後又不停張羅吃喝的東西招待眾人。媽媽比較內斂,少作表示,只是當兒子赴外地比賽時會講一句﹕「去這麼多天,我幾時才掛到你返來?」

雖然完成過很多視力正常的人都未必做得到的事,但對於Tom來講,視障人士始終是有分別。「不多不少會有對比,與正常人站在一起,自然會覺得低一級,所以我努力工作,向我公司一位同事學習,他從事按摩工作二十二年,養大了幾個子女。」Tom不諱言,只有工作才能帶給他真正的自尊,覺得自己終於與常人一樣,運動始終是生活的「配菜」,但運動,教曉了他堅持和突破自己。

跑手、領跑員籌款齊追夢

李振輝的一位領跑員朋友,久不久會邀請他到懲教所分享自己的經歷,以鼓勵曾犯事的人面對逆境、重新出發。(圖﹕受訪者提供)

李振輝的一位領跑員朋友,久不久會邀請他到懲教所分享自己的經歷,以鼓勵曾犯事的人面對逆境、重新出發。(圖﹕受訪者提供)

今年九月,他將挑戰另一項更艱巨的任務,與另一位視障跑手Moon及四位領跑員,一起去尼泊爾攀登海拔達五千三百四十米的珠峰大本營。「那是有一次,和越野跑好手周佩欣談話時無意中提起,想在還有些微視力下親身到珠峰大本營,望望珠峰真貌,想不到她真的記在心上,並發起『預見珠峰』這個行動。」

周佩欣為「預見珠峰」的緣起寫了一篇序,她說﹕「視障人士在平坦的路上行走不易,何况在崎嶇的越野山路上。Tom能衝破自己身體的障礙,主動提出自己的夢想,作為他的朋友及一個追夢者,豈可坐視不理。能成全別人追夢,這是鼓勵自己繼續走向夢想之路的動力,何樂而不為!」

其實被Tom感動的,不止周佩欣一人,還有義工領跑員主動向電影公司取得勵志片《點五步》播放權,打算於四月十四日舉行慈善電影分享,門票收益將全數用作支持「預見珠峰」的經費。人生本來就不應受限於任何障礙而停滯不前,就如Tom所言﹕「人要有目標,就算達不到,都叫努力過,而目標是不會因為我們殘障而變遠的,終點始終都在。」他的下一個夢,是二○二○年的東京殘奧。

■Profile

李振輝

三十一歲,求學時期視力正常,約十年前遭遇病變,導致視覺神經萎縮,現時其中一隻眼全盲,另一眼睛剩下一成視力及無法分辨顏色。但積極樂觀的他,充滿鬥志,積極裝備自己學習按摩技巧,已任職按摩技師逾四年,自力更生;同時不斷突破自己,完成多次本港及海外馬拉松,又成功登上馬來西亞神山和日本立山等。

文﹕黃翠絲
圖﹕黃志東、受訪者提供
編輯﹕梁小玲




社企為展能藝術家 接工作 傷健共融


「藝全人」經理陳啟儀(左)表示,殘疾人士同樣才華洋溢,透過成立社企,讓社會大眾認識他們。圖右為藝全人的常駐藝術家廖東梅。(黃志東攝)

「藝全人」經理陳啟儀(左)表示,殘疾人士同樣才華洋溢,透過成立社企,讓社會大眾認識他們。圖右為藝全人的常駐藝術家廖東梅。(黃志東攝)

【明報專訊】藝術無分界限,亦不怕障礙,每人都有藝術創作的能力,社企「藝全人」經理陳啟儀(Sammy)表示,殘疾人士同樣才華洋溢,藝術造詣超乎想像,但缺乏對外的渠道,讓社會大眾認識他們,故成立了這家社企,期望讓展能藝術家發揮所長,進而推動社會共融。

藝全人為展能藝術會轄下社企,過去30年展能藝術會主動發掘擁有藝術天賦的殘疾人士,培養他們成為「展能藝術家」,發揮他們的創意,現時社企藝全人希望更進一步,為展能藝術家製造工作機會,鼓勵他們走進社會,推動社會共融;同時增加展能藝術家收入,進一步保障他們的生活。

Sammy形容,藝全人就像經理人公司,主力配對企業及展能藝術家,當企業決定與藝全人合作時,藝全人會推介合適的展能藝術家予顧客,展能藝術家亦可參與定價,視乎工作類別,藝全人會將收入四成至七成分給展能藝術家,其餘則支付工作成本及社企營運開支。

Sammy解釋,展能藝術家缺乏人脈、機會及時間尋找合作伙伴,難以獨自接洽藝術生意,藝全人正好擔當對外溝通的角色,連繫展能藝術家及顧客,讓他們轉化藝術興趣為工作,一方面對外宣傳展能藝術家的作品,推廣傷健共融;另一方面讓展能藝術家一展所長。

藝全人在2014年正式成立,當時獲得民政事務署伙伴倡自強計劃注資150萬元作種子基金,支援社企日常營運,公司過去3年已為超過110位展能藝術家,提供逾340個工作機會,合作公司超過130間,去年社企營業額更逾百萬元,當中不乏知名大企業,包括香港會議展覽中心、渣打銀行 (2888)、新鴻基地產(0016)等。

去年營業額逾百萬 伙知名大企業合作

目前,藝全人主要提供4類服務,包括圖像供應、商務禮品及產品推廣、委任創作和藝術服務。Sammy表示,藝全人會設置網上畫廊提供圖像供應服務,網站會上載不同藝術家的作品,顧客可以買賣、租借畫作企業裝飾及收藏之用。香港會議展覽中心每年也會租借畫作、攝影,以及立體作品裝飾旗下餐廳。

此外,顧客也可把展能藝術家的藝術圖像印製在公司禮品上,過去藝全人曾為新創建集團 (0659)、中國建設銀行(亞洲)曾設計利是封慶祝新年。藝全人亦提供委任創作服務,顧客可因應需要,邀請展能藝術家為其創作專屬的藝術圖像,Sammy表示,去年食店翡翠拉麵小籠包香港十五周年,委任了展能藝術家擔任慶祝活動的插畫師,為餐墊、海報、推廣單張創作插畫(圖一)。

Sammy續稱,展能藝術家的服務「亦動亦靜」,除了平面設計服務外,也提供各種藝術表演或互動活動,例如足部繪畫、身體彩繪。Sammy認為,展能藝術家能突破身體的障礙,展現高水平的藝術表演,無疑更能鼓動及激勵人心;互動藝術表演也成為直接的渠道,讓展能藝術家與大眾正面接觸,透過實質的交流互動,增進雙方了解,推動傷健共融。

期望開實體店展示藝術品

藝全人與外界接洽工作時,不少顧客都驚訝展能藝術家也能提供高質素服務,社會逐漸肯定社企理念;不過,社企營運仍然困難重重。Sammy直言,社企要兼顧「做生意」及社會使命,營運上格外困難,「你看看坊間的初創企業,單純做生意已經筋疲力偈,更何况社企?」其次,社企資源短缺,難以聘請大量人手,現時公司團隊連同Sammy只有3人,難以進行擴張工作。幸好,現時藝全人大多透過母會的人脈宣傳,亦在母會會址設置辦事處,免卻了租金煩惱。

由於場地所限,現時藝全人沒有正式的畫廊展出藝術品,Sammy希望未來可以成立實體店舖展示畫作,同時售賣自家設計小飾物,「始終顧客希望可以觀賞實物」。她透露,藝全人正與一位善心人士接洽在港島區開設店舖。

展能藝術家屢獲殊榮

現時,藝全人有逾110位藝術家,他們藝術水平與一般健全人士相比毫不遜色,多位展能藝術家甚至曾到外國深造,參加國際藝術活動。例如常駐展能藝術家李昇雖然身患視障,但亦無阻他學習古典音樂,過去亦曾到奧地利薩爾茨堡及維也納深造音樂;身患聽障的李業福攝影技術高超,屢獲殊榮,曾在國際展能節兩度贏得攝影金獎。

Sammy認為,現時大多數公司均注重企業社會責任,樂於貢獻社會,但他們傾向以傳統方式,公司總動員做義工,進行植樹或探訪活動等,實踐企業責任,她建議,企業亦可考慮優先聘用社企服務,以另一種方式幫助社會弱勢。

高水平作品衝出香港 打響名堂

除了提升展能藝術家的工作收入,藝全人長遠希望藉社企營運,倡導社會「能力為先」,教育大眾不要看輕展能藝術家,反而應注重作品的藝術水平,展能藝術家亦不要因自己身體障礙,而降低對藝術的要求,Sammy相信,只要繼續利用高水平藝術作品打響名堂,必定可以在本地藝術生意分一杯羹,與其他市面上的公司分庭抗禮。

身患腦痙攣 無損廖東梅繪畫天份

廖東梅(東東)出生便患上腦痙攣,但無阻她對畫畫的熱情及興趣,她憑着對藝術的熱誠和豐富的天分,屢獲本地及海外多項殊榮,由2015年起更成為藝全人的常駐藝術家。藝全人曾為她接洽了不少工作,例如出租她的畫作到會展餐廳,建設銀行亦曾邀請她為該行設計一系列的賀年利市封、座檯月曆、年曆卡及八達通套等。

sen_2017-03-27_a3

冀作品可振興本地藝術工業

廖東梅曾為「香港龍舟嘉年華」設計龍舟作展覽擺設,獲得不少欣賞與認同。圖為藝全人旗下展能藝術家去年為該活動設計的展覽擺設。

廖東梅曾為「香港龍舟嘉年華」設計龍舟作展覽擺設,獲得不少欣賞與認同。圖為藝全人旗下展能藝術家去年為該活動設計的展覽擺設。

她表示,自己最難忘的工作就是為2年前為「香港龍舟嘉年華」設計龍舟作展覽擺設,過程雖然艱辛,但在嘉年華開幕禮時,不少市民都極之欣賞她所的龍舟作品,讓她感到十分鼓舞。她認為,藝全人不但為她帶來工作收入,更重要的是工作所帶來的認同感及滿足感,她笑言,當自己的畫作出現在各式各樣的產品上,不但促使她感到自豪,同時感受到自己與社會的連繫,以往自己進行創作藝術,互動機會不高,但透過種種創作及設計工作,自己感受到被需要,社會彷彿對自己的藝術創作給予認同,「有人找我工作,更加鼓勵我在藝術努力創作,我覺得原來自己的畫作都可以和外界分庭抗禮」。她續指,通過與不同企業合作,提供藝術服務,讓她有感展能藝術家亦可以幫忙振興本地藝術工業,提供專業的藝術作品,大大增添她藝術創作的信心。

東東工作時對自己要求極高,創作過程中經常不斷改進作品,有時甚至會捨棄了成品,重新創作。她表示,自己不懼怕工作壓力,反而視之為推動力,認為工作壓力可以激發自己更多創新主意及繪畫靈感。

明報記者 李哲毅




當SEN學童音樂老師 獨臂琴手 生命燃亮生命


Adrian天生沒有右手掌,但戴上了特製臂帶,加上不斷地練習,終使他成為一名出色的小提琴家,現在更以自身經歷,鼓勵其他SEN學童學音樂。(圖﹕黃志東)

Adrian天生沒有右手掌,但戴上了特製臂帶,加上不斷地練習,終使他成為一名出色的小提琴家,現在更以自身經歷,鼓勵其他SEN學童學音樂。(圖﹕黃志東)

【明報專訊】世界知名音樂學院畢業生、哈佛大學碩士生、冬季奧運開幕禮演出嘉賓……聽到這些名銜,你大概以為此人應該是出身自音樂世家、得天獨厚的天才。事實是,殷兆基(Adrian Anantawan)天生沒有右手掌,加上語言發展遲緩,小時候想吹牧童笛也有心無力。

不過,他拒絕畫地為牢,在苦練下學成小提琴。如今,他以過來人的經歷和知識,鼓勵其他有特殊需要的孩子,挑戰別人眼中的不可能。他以網上常流傳的圖畫來解釋﹕三個身高不同的小孩,在接受不同程度的幫助下都能看出相同的風景,「這才是公平(equity)。如果你無視他們的差異,給予同等的資源,只是做到平等(equality),未能真正幫助他們」。

要奏出動人樂章,Adrian需要一把小提琴、一支琴弓,還有一條特製臂帶。33歲的Adrian是中泰混血兒,在加拿大長大,天生右手殘障,只有半截手臂。缺少了手掌,自然無法以手指握弓,但套上了塑膠臂帶,一樣能把小提琴拉響。

突破害羞 借樂抒情

對於媽媽Maria來說,兒子是否成為頂尖的小提琴家並非最重要,更令她高興的,是見到小提琴令兒子變得自信、快樂。(圖﹕黃志東)

對於媽媽Maria來說,兒子是否成為頂尖的小提琴家並非最重要,更令她高興的,是見到小提琴令兒子變得自信、快樂。(圖﹕黃志東)

這套裝備伴隨了他超過20年,Adrian早在9歲時已經接觸小提琴,當時他讀小學四年級,學校要求每名同學都要學習一種樂器。同學們紛紛吹起牧童笛,Adrian無法按到笛上所有孔,老師體恤他的特殊需要,容許他只做聽眾或唱歌,Adrian卻選擇突破自己,「吹不到牧童笛,便去嘗試其他樂器,這是一個不斷試驗的過程,我還試過敲擊樂、吹小號、彈琴等等」。

終於,他發現自己最喜歡小提琴,一來音色優美,二來能表現豐富情感,對於語言發展遲緩,兼且個性害羞的他來說,這一點格外重要,「我喜歡音樂,因為是一個很好的途徑去與人溝通,透過演奏,我較容易表達到情緒」。即使少了半隻手,也無阻他學小提琴的決心,「當確定了興趣後,便不再有任何猶豫,而是要想方法把它學好」。

追求進步的背後,少不了一番苦功,Adrian分享說,他勤練小提琴之餘,也花了不少時間去觀摩別人的演出,如聽老師演奏或錄音帶等。訓練出一雙靈敏的耳朵後,就能分辨聲音的細微變化,「學音樂跟學語言一樣,起步時都是要多聽,以模仿為主,之後便知道要怎樣控制樂器,去發出一個好的聲音」。

在媽媽Maria眼中,讓兒子拉小提琴的原因很簡單,「以前我對樂器沒太大認識,誤以為小提琴不着重手部動作,只要固定好琴弓,上下拉動就可以」。但實際上,一般人拉小提琴時,常常要運用到手腕和手指,令琴弓轉動、改變琴弓的角度等。起初Adrian根本做不來,媽媽便陪他上堂,站在旁邊幫他控制琴弓。直至約一年後,Adrian在老師引導下,領略出一套獨門方法,用手臂就能控制琴弓。轉弓、換角度等細微動作,再也難不倒他。

指揮嘉許眼神 令母難忘

Adrian三年前已曾訪港,跟香港青少年管弦樂團攜手演出。(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Adrian三年前已曾訪港,跟香港青少年管弦樂團攜手演出。(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除了技巧變得純熟外,媽媽亦見證了小提琴如何塑造兒子的性格,「最重要是建立了自信心,因為在演奏的時候,大家的焦點都是音樂,沒有人會留意他的手有否殘障」。同時,內向的Adrian也學會與人相處,「與身邊人有了共同的話題,便會主動聊天,更結識了些一起成長、一輩子的好友」。

不過,當時Maria仍沒想過兒子會成為專業的小提琴家,直到一次公開演出,才改變了她的想法,「平日他獨自在家練習,我不知他拉得算不算好。那天聽到他和其他小朋友一同演奏,我才知道他沒有落後,甚至有不俗的水平」。那次演出後,指揮跟她四目交投了一下,「好像在說:『你看他可以做得多好』,這一幕,我深深記在腦海裏,到現在仍然非常清晰」。

對於這場表演,Adrian同樣印象深刻,「我才10歲,人生中第一次跟一班小朋友一起,向着公眾演奏,我仍記得演出前有多緊張」。在往後的日子,Adrian迎來了更多畢生難忘的事情:他很快成為古典音樂界的明日之星,入選了加拿大青年交響樂團,然後獲得全額獎學金,入讀音樂名校——美國柯蒂斯音樂學院,繼而獲兩名世界級小提琴家賞識,跟隨他們學習。後來,他在美國白宮舉行獨奏會,又擔任溫哥華冬季奧運開幕禮的特別嘉賓。

教學如演奏 「為人製造難忘回憶」

一把小提琴,為Adrian帶來許多不平凡經歷,但他並未滿足於此。正因自己透過音樂重拾信心、找到人生方向,他決定投身於音樂教育,「每個小朋友都應該得到機會,去追求喜歡的事物,我希望結合個人經驗和知識,讓他們享受演奏的樂趣」。在哈佛大學完成學業,取得教育碩士的資格,他自2009年起走訪美加多間學校和醫院,成為SEN學童的音樂老師。身兼音樂家和老師,Adrian覺得兩個角色很相似,「其實演奏或教音樂,都是在為人製造難忘的回憶」。

談到教導SEN學童,Adrian也有一套見解,他向記者展示一幅常在網上流傳的圖畫:三個小朋友站在圍牆前,最矮的孩子有兩個木箱墊腳,中間的孩子有一個,最高的孩子則毋須木箱,結果三人的視線都越過圍牆,看到同一片風景,「這才是公平(equity)。如果你無視他們的差異,給予同等的資源,只是做到平等(equality),未能真正幫助他們」。

正如當日有技工為他製作了臂帶,Adrian才能踏上音樂之路,今日他做的事如出一轍,「SEN學童的確有額外需要,你不能視他們為普通學生,用一模一樣的教學方法、資源來對待他們。我要做的,是給他們找來輔助工具,並設計合適的課程,推動他們學音樂」。

文﹕李樂嘉
圖﹕黃志東、受訪者提供




曾躲廁所苦讀 終成物理治療師 讀障無阻有志者追夢


Thomas在會考和高考花了很多工夫,才能在兩科語文科取得及格成績,升讀理大物理治療系。

Thomas在會考和高考花了很多工夫,才能在兩科語文科取得及格成績,升讀理大物理治療系。

【明報專訊】當得知孩子患有學習障礙,家長難免忐忑不安,擔心他們讀書不成,未來的路也變得難行。兩名患有讀寫障礙的青年,他們小時候連字的左右也分不清,默書經常零蛋,一個在中學時慘被踢出校;另一個把書桌搬入廁所,希望自己專心讀書。誰會想到他們長大後會成為物理治療師和飛機工程人員。他們的經歷告訴大家,即使是有學習困難的孩子,一樣能達成夢想,闖出自己的一片天。

今年26歲的麥卓恆(Thomas)任職公立醫院物理治療師,自小喜歡科學、想從事醫療行業的他,可說已經圓夢,可是這條路,一路走來毫不順遂。Thomas小一時證實患有讀寫障礙,常把字的左右掉轉,看文章時又會跳行,「由於錯字太多,中英文考試從不及格,默書包保零分。只有數學科不需寫字而拿到高分」。

回想起小學坐在燈掣下上課,Thomas笑言,自己的視線跟黑板是呈水平,「到底老師想我看什麼?」

回想起小學坐在燈掣下上課,Thomas笑言,自己的視線跟黑板是呈水平,「到底老師想我看什麼?」

中英肥佬 被罰課室外上課

相比分數,別人的誤解對Thomas打擊更大,「分數本身是個數字,對小朋友是沒意思的,但老師見我成績差,叫我坐在班房邊旁燈掣下方或課室門外上課,說是令我專心,但我連黑板都看不到。做不好功課時,又要我放學後罰企,老師放工我也未放學」。直至小四,他轉到一間程度較淺的學校就讀,情况才好轉,「新學校老師不時鼓勵我,說及格三次就有獎勵,我開始有動力讀書」。

不過,升中後挑戰更大,中英文成績不及格居多,面對公開試,自己和老師都失去信心,「中三時老師說,語文不達標就升不到大學,不如早點去學維修升降機吧!我真的去了報維修課程,中五又報一次,但其實想做醫療工作」。

將勤補拙 會考中文獲B

雖然有讀寫障礙,但Thomas積極樂天的個性,令他勇於解決困難。

雖然有讀寫障礙,但Thomas積極樂天的個性,令他勇於解決困難。

在會考和高考前,Thomas決心放手一博,「放輕理科,全力溫習中英文,因為這兩科不及格就不能升學」。以中文科為例,他交了50多篇作文給老師批改,「勤力是最基本的,知道弱項是什麼就去操練。寫作過程中,我掌握到作者鋪排情節的手法、句子背後帶出的意思,對閱讀理解都有幫助」。結果他會考中文科考獲B級,高考也有D級,加上其他科成績不俗,成功升讀香港理工大學物理治療系,最後成為物理治療師。

他笑言,讀寫障礙的影響仍然存在,「物理治療相關知識,如神經和解剖學,深奧之餘,還要是拉丁文。我便用熒光筆將內容分門別類,讀書又會讀出聲,方便記入腦」。他深信,面對學習障礙,最重要是積極找解決方法,「我當年讀到一篇文章,說在廁所不易分心,記東西最入腦,便自掏腰包去買香薰,搬小桌子入廁所,溫兩小時後出來『抖氣』。這未必有用,但你要肯去試,才會找到辦法幫自己」。

跟Thomas一樣,28歲的飛機工程人員霍逸軒(Hank)小一時接受評估,證實患有讀寫障礙,「我覺得中文字很複雜,默書前不停抄課文,總算應付到,但作文沒有範圍,不能事先溫好,一寫作時就記不起字是怎樣寫」。中學的中文科更是長期不及格,「有作文、實用文,以及完全無法理解的文言文,根本讀不來」。

自小熱愛汽車的Hank,最終從事飛機維修,組裝零件、觀察運作情况,一樣富有挑戰性。

自小熱愛汽車的Hank,最終從事飛機維修,組裝零件、觀察運作情况,一樣富有挑戰性。

被踢出校 踏上維修飛機路

Hank表示,飛機安全十分重要,檢查和維修期間都絕不能鬆懈。

Hank表示,飛機安全十分重要,檢查和維修期間都絕不能鬆懈。

中四時,老師明言因Hank成績欠佳,故要被踢出校,想不到這卻是人生轉捩點。他往美國升讀高中,校方讓他自行選科,他選讀最感興趣的汽車維修,「我從小很愛汽車,常常上爸爸的車研究,但整個中學階段都沒發揮這潛能。去到美國,老師教我拆掉汽車所有零件,逐一檢查,頓時得心應手」。回流香港後,他再報讀汽車維修文憑課程,學砌車和組裝零件,雖然要背理論,但考試以填充和選擇題為主,他就可以輕鬆過關了。

畢業後遇上飛機維修公司招聘,本來醉心汽車的他決定一試,「飛機的部件更多,可以近距離接觸這麼大的飛機,很有挑戰性。當飛機有少許不尋常,我便要逐個部件去測試,分析問題所在」。做過幾年學徒和維修員,近年他負責觀察飛機狀况,如果有需要維修,就會在工程師及維修員之間協調,促進溝通。

去美國讀高中,雖然只得一年時間,但已令Hank(中)找到人生方向。

去美國讀高中,雖然只得一年時間,但已令Hank(中)找到人生方向。

每日要處理的文件不少,再遇文字,Hank已不會叫苦連天,「畢竟是理想職業,便有信心克服困難,日後也可能去考工程師牌照」。因此他鼓勵有學習障礙的學童,在學業上,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自我認識、發掘興趣,未來自然會行上合適的路」。

文:李樂嘉
圖:劉焌陶、受訪者提供




開墾共融土壤 溝通無界限 聾健學生栽種無障職場


【明報專訊】青年投身職場,少不免要與人合作,學習融入團隊。但對於弱聽或失聰人士來說,跟普通人打招呼、閒談都成問題,要做到緊密溝通,似乎難上加難。那聾人是否難以立足主流社會?香港星巴克(下稱星巴克)青年發展計劃,就帶出了另一種可能。

健聽的耀麟(左)和弱聽人士嫚芝(右)以往都沒有耕種經驗,今次參加城市學田體驗,不但吸收了耕作知識,更學習到聾健溝通的技巧。(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健聽的耀麟(左)和弱聽人士嫚芝(右)以往都沒有耕種經驗,今次參加城市學田體驗,不但吸收了耕作知識,更學習到聾健溝通的技巧。(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參與計劃的青少年,有的來自主流學校,也有聾人同學,他們一同四出參觀之餘,最特別是要合力耕種。他們出盡辦法,既學手語,又創作身體語言來溝通。結果不單農作物有收成,他們更發現,普通人和聾人之間的溝通界限,絕非牢不可破。

在「青年發展計劃」中,不論出外參觀或落田耕作,主辦方都安排了社工(左)進行手語翻譯,聾人同學要跟上進度,就容易得多了。(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在「青年發展計劃」中,不論出外參觀或落田耕作,主辦方都安排了社工(左)進行手語翻譯,聾人同學要跟上進度,就容易得多了。(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職場訓練 先學共融

每次正式耕作前,組員都會互相介紹自己的手語名字,增加彼此認識。(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每次正式耕作前,組員都會互相介紹自己的手語名字,增加彼此認識。(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去年啟動的「青年發展計劃」,本身不是一個共融項目,正如星巴克市場部主管Andrew Hui表示,計劃以培訓職場技巧為主要目標。不過,青年要進入社會工作,除了要有自信和溝通能力外,也需擁有共融的精神,學習與不同人士合作。出於這理念,今年主辦方找來路德會啟聾學校(下稱啟聾學校)合作,邀請了聾人學生加入。

計劃分成四個階段,第一階段有360名主流中學生參加,學寫履歷和模擬見工,再選出30人進入第二階段。他們會聯同15名聾人學生,一起到星巴克門市參觀,聽各個部門的員工分享工作心得,包括店面設計、日常營運等,之後要分組做匯報。參觀門市期間,手語翻譯員會從旁協助,讓聾人學生明白員工的分享。分組匯報也以共融為大前提,故在約6人的小組中,最少要有一名健聽和一名聾人學生,組員要找方法促進溝通,先是互相認識,進而商量匯報內容。

在社工帶領下,健聽和聾人同學會一同玩遊戲。(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在社工帶領下,健聽和聾人同學會一同玩遊戲。(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表現出色的組別將進入第三和第四階段,分別是到主辦方店舖實習一星期,以及參加「城市學田體驗」。顧名思義,城市學田體驗的參加者,將會在市區內一嘗務農滋味,一連八個周六,他們會到啟聾學校的花園,在農夫指導下栽種農作物。

對於如何跟聾人同學合力耕作,來自主流學校的中六生海耀麟,起初茫無頭緒,更試過鬧出笑話,「我初初見到聾人組員,想表示善意,說一聲『你好』,便做了揮手的動作,怎料在手語的世界裏,這是『再見』的意思」。為免再引起誤會,耀麟以書寫的方式來跟組員交流,但耕作時總不能常常拿起紙筆,於是他將說話速度放慢,方便對方讀唇,又向人請教手語的做法,例如「你好」、「謝謝」等常用字句,也有「你正在這裏做什麼?」等問句,耕種期間不時用得着。

自創手語名字 溝通無障礙

在每次開始種植之前,主辦方都會安排服務聾人的社工,帶領參加者進行破冰活動。一方面,健聽學生和聾人學生會一起玩遊戲,有助他們打成一片;另一方面,社工會教授入門的手語,又試過鼓勵健聽學生為自己名字創作手語,過程中,耀麟也增加了對手語的認知,「原來要創作一個屬於自己名字的手語,是可以從全名中抽任何一個字,再做出其手語動作,我選了個『海』字,用海浪的動作來呈現」。

不過,要完全掌握手語,沒可能在短期內成事,耀麟唯有一邊學習耕種,一邊嘗試與聾人同學交流,「耕種有很多個工序,每組要自行決定如何分工。組裏各人負責什麼步驟呢?在沒有言語輔助下,很難表達清楚」。經歷了少許「雞手鴨腳」的階段後,他自創了交流方式,例如要用咖啡渣製作有機肥料,不懂咖啡渣的手語,便指向咖啡渣,再指向自己,表示由他負責把咖啡渣弄碎。即使不是正規手語,只要組員看得明白,耕種工序就能順利進行。

參加者會嘗試不同的耕作技巧,今次耀麟和嫚芝被編排同一組,他們跟組員合力進行收割工作。(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參加者會嘗試不同的耕作技巧,今次耀麟和嫚芝被編排同一組,他們跟組員合力進行收割工作。(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合作翻泥插苗建默契

落田耕種之餘,他們也要善用咖啡渣、樹葉等物料,製作肥料。(圖﹕李樂嘉)

落田耕種之餘,他們也要善用咖啡渣、樹葉等物料,製作肥料。(圖﹕李樂嘉)

耀麟表示,耕作要求組員之間必須有互助精神,否則沒可能有收成。以移苗為例,他要把泥土翻鬆,預留一個小洞穴,由組員將幼苗放進泥土裏;雙方的時間要配合得剛剛好,不可分隔過久,以免鬆了的泥土變硬,「學習耕種跟共融,兩者看上去沒什麼關係,但提供了一個契機,我們為了完成目標,一定要想方法配合和建立默契」。

共同由零學起 聽障生添自信

同樣讀中六的梁嫚芝,是來自啟聾學校的弱聽學生,她不是首次參與共融活動,卻覺得學習耕種有特別之處,能拉近和普通青少年的距離,「以前我只學過種花,種其他農作物跟種花不同,很多時需要與人合作。另外,在群體中,我一向很少主動跟人交流,但這次活動分成小組進行,人數不多,降低了溝通的難度」。

在跟人溝通的過程中,嫚芝也曾遇上困難,「我主要靠讀唇來理解對方的說話,但會誤讀一些字詞。最簡單例子是『一』和『七』,口形是一樣的。所以我有時會請對方書寫,或將說話放慢」。 但這點難題無阻她投入耕種,「我喜歡見到農作物成長的過程,而且耕種地點在我的學校,所以我每天回校,都會去澆水和打理農作物」。

以學習耕種推動共融的另一好處,在於大部分參加者都是由零學起。不論主流學校或聾人學校的青少年,平日都甚少接觸耕種,故計劃特意安排在每次學田體驗的頭一小時,農夫都會傳授有關技巧,由播種、施肥的步驟,以至如何製作天然防蟲劑、認識各類害蟲名稱,均會一一介紹。這點也有助聾人學生提升自信,「因為一同起步,又有社工做手語翻譯及PowerPoint輔助,在學習務農知識方面,我們不易落後於普通人」嫚芝說。

在「青年發展計劃」第二階段,健聽和聾人學生會到星巴克門市參觀,之後分組匯報。(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在「青年發展計劃」第二階段,健聽和聾人學生會到星巴克門市參觀,之後分組匯報。(相片由受訪者提供)

■計劃詳情
香港星巴克青年發展計劃
由星巴克伙拍非牟利機構「國際成就計劃」(Junior Achievement,JA)香港部舉辦,由JA聯絡全港多間中學,招募14至18歲的學生參與。計劃由4月開始至12月結束,分四個階段進行,內容包括學習求職技巧、店舖導覽、實習及城市學田體驗,表現優異參加者可晉級下一階段。
網址﹕www.starbucks.com

文﹕李樂嘉
圖﹕劉焌陶、李樂嘉、受訪者提供




Uber伙「龍耳」聘聽障司機 特製手機App 閃光代聲提示接柯打


【明報專訊】聽障人士面對就業困難,部分只能從事厭惡或後勤工作。慈善機構「龍耳」早前與Uber合作,轉介聽障者做Uber司機,除協助他們擴闊就業選擇外,亦冀透過與聽障者接觸,打破市民成見。

透過「龍耳」轉介,Uber目前有約10名聽障司機。從事維修工程的曾先生自8月底開始,在工餘時間任Uber司機,至今接載逾500名乘客。曾先生3歲時發高燒後嚴重聽障,戴助聽器後可靠觀察口形與乘客溝通。Uber亦為聽障司機設計特別的手機應用程式介面,當附近有乘客召車,畫面會以閃燈代替聲響提示司機;而乘客亦會收到提示,得悉司機是聽障,可利用短訊與司機聯絡,以代替打電話。

Uber聽障司機可選用特別的手機應用程式介面,當附近有乘客傳來訂單,畫面會以閃燈取代響聲提示司機,乘客亦可以短訊與司機聯絡。(黃志東攝)

Uber聽障司機可選用特別的手機應用程式介面,當附近有乘客傳來訂單,畫面會以閃燈取代響聲提示司機,乘客亦可以短訊與司機聯絡。(黃志東攝)

聽障司機上陣 盼破除公眾誤解

曾先生說,起初接載乘客時亦「心大心細」,擔心與乘客溝通出問題,但透過短訊及程式接收訂單,便可免卻誤會。曾先生說,部分乘客得知他是聽障後取消訂單,「起初很不開心,但後來想通了,不應該為了一枝花放棄整個樹林,我要行出這一步」,他希望透過接載不同市民,破除公眾對聽障者的誤解,「有乘客說『咦,你弱聽㗎?你都揸到車,揸得幾唔錯喎』,我都會解釋,我和其他人一樣,有手有腳,只是聽不到」。

「龍耳」中心主任鄺浩然指出,本港約七成聾人從事後勤工作,例如包裝及清潔等,猶如「生產鏈內的一粒螺絲」,令聽障者的潛能大受限制。因此中心透過與Uber合作,為聽障者提供新就業選擇,亦希望增進健聽者及聾人的互相認識,「乘客入面可能很多是僱主,透過5分鐘、10分鐘路程,了解更多聾人的情况,將來聘請員工時不會再覺得與聾人溝通不來而不去聘請他」。

Uber司機載客取酬曾罰停牌

今年初有Uber司機被控「駕駛汽車以作出租或取酬用途」及「沒有第三者保險而在道路使用車輛」罪,被罰款及停牌。根據《道路交通條例》,任何人駕駛未領有「出租汽車許可證」的私家車,以任何方式「取酬載客」,即屬違法。Uber香港區總經理佘雋知則強調,公司會支持與他們合作的司機,並為他們提供法律支援。

2016年11月23日




了解自己 主動改善情況 特殊學習需要學生就業不特殊


現時社會對特殊學習需要學生(簡稱SEN,即自閉症、學習障礙、專注力失調症等)關注度日漸提高,他們由過往在就業上碰壁,到現時不少僱主均樂意聘用,可見大眾對他們的情況開始有所了解。資深臨床心理學家潘麥瑞雯博士表示,患有以上病症的學生其實與一般人無異,只要接受適當的治療及教育,他們同樣擁有工作能力,可以為社會發展出一分力。

麥博士在課堂上向家長講解有關自閉症學生的資訊,讓家長知道如何幫助子女。

麥博士在課堂上向家長講解有關自閉症學生的資訊,讓家長知道如何幫助子女。

自閉症學生    予人「目中無人」錯覺

自閉症學生在社交上多出現溝通困難,工作時難以與別人合作。雖然一般自閉症學生都有一定的語言能力,他們能表達自己的需求,但在社交上卻比一般人遜色。例如他們不太懂得顧及別人的反應,對於某些較少人感興趣的話題會表現得非常熱衷,例如是巴士、歷史、動物等,對於一般流行及熱門話題卻不太感興趣,或因而給人「目中無人」之感。在這情況下,他們難以從事注重溝通的工作,例如售貨員、收銀員、客戶服務助理等。而且,他們說話時不會修飾語句,往往是「直腸直肚」,在同事之間容易造成誤會,甚至影響其工作表現。

長期記憶力高 擅長重複性工作

雖然溝通能力稍遜,但自閉症學生卻精於重複性工作,加上長期記憶力高,故能勝任文書職位。潘博士分享,一位自閉症學生於會計師樓任職,平日非常勤力用心,把文件分類得井井有條,成功獲得僱主的認同,順利通過試用期。另外,潘博士表示,自閉症學生精於技術性工作,不少學生都會成為電腦技術員。以上例子可見,透過適當的教育後,自閉症學生亦能於專業範疇中出一分力。

思考模式單刀直入 仔細教導減少犯錯

由於自閉症學生思考欠靈活,潘博士建議家長及僱主應仔細教導每個工序,減低出錯機會。潘博士分享,一位自閉症學生於咖啡店任職侍應,客人每次用膳後他也會立刻替客人結帳。原來他並不知道咖啡店是一個聊天空間,以為客人來到店裡純粹是為了喝咖啡。這例子可見,自閉症學生思考不及常人靈活,所以潘博士建議家長及僱主必須仔細教導自閉症學生,幫助他們了解工作內容。

麥博士不時與自閉症學生參與課外活動,如樂施會的毅行者活動(左圖),幫助學生學習如何照顧自己;又安排自閉症學生出外參觀電台(右圖),過程中教導他們一些工作技能。

麥博士不時與自閉症學生參與課外活動,如樂施會的毅行者活動(左圖),幫助學生學習如何照顧自己;又安排自閉症學生出外參觀電台(右圖),過程中教導他們一些工作技能。

學習障礙症學生    利用圖像聲音助工作

而學習障礙症學生對於文字解碼感到困難,難以處理文字工作。他們難以認讀字詞、串字、拼音、理解文章內容,因此,他們並不適合從事於涉及較多文字的工作,例如是教師、文員、記者、資料輸入員等。雖然,學習障礙症學生對於閱讀及書寫文字感到困難,但是他們都具有常人智商。所以這類學生可選擇從事文字以外的工作,例如是集中涉及數字的電腦技術員,同樣能夠做出成績。

相比自閉症學生,學習障礙症學生較清楚自己的問題。潘博士建議學生可向僱主透露自己的病徵,讓上司及同事多以聲音或圖像取代文字與他交流,幫助他更順利地完成工作。

專注力失調症學生  調節工作環境減少分心

專注力失調症學生集中力低、欠缺耐性,難以於辦公室工作。他們除了專注力弱,難以集中精神聽從指令,同時,不能安坐。因此,專注力失調症學生難以從事一般文職工作。反之,由於過度活躍的關係,較適合一些勞動工作,例如是房務員、速遞員、派傳單員等。這些職業並不局限於辦公室,擁有較大的空間,專注力失調症學生較能順利完成工作。

由於專注力失調症學生容易分心,潘博士建議他們可調節工作環境,以改善工作情況。例如是在辦公桌上減少擺放工作以外的東西,從而防止有外物令其分心,讓他們可專注地完成工作。
家長可主動協助 投入學業及工作

總括而言,有特殊學習需要的學生的病情有輕重之分,其實接受適當的治療及教育後,他們同樣擁有正常的工作能力。潘博士表示,這些學生應清楚了解自己的病情,假若情況嚴重應主動告訴僱主,讓上司及同事皆有所準備,協助他們盡快熟習工作程序,順利完成工作。另外,潘博士建議自閉症學生的家長應主動為子女提供協助,以便他們學習及就業。

改善工作情況小貼士

自閉症學生

學習障礙症學生

專注力失調症學生

僱主及家長應仔細教導他們工作上的每個程序。 學生可減少使用文字,多以圖像或聲音與僱主及同事交流。 學生應調節工作環境,減少工作時出現分心情況。

文:鄧浩強

書本樣式

sen_b01_1

sen_b01_2

 

 




手語翻譯員伴讀 聾人大學畢業 讀特殊教育 實踐共融理想


【明報專訊】苦讀3年,全港首批透過手語學習的聾人大學生之一Joyce(潘頌詩)畢業了。10年的教學助理生涯令她深切體會,融合教育下師生互不了解,為雙方添了許多痛苦,她遂於3年前報讀教育大學學位,如今終可實踐共融教學夢。

Joyce自小便想當老師,但香港聾人學校太少,令她一早放棄理想。中學畢業後她留學美國,主修數學,回港後輾轉在朋友邀請下到聾人學校任教學助理,但還是不太接受學校以口語教學為主,一年就離開。其後朋友介紹她到中文大學手語及聾人研究中心任聾人研究助理,該中心與九龍灣聖若翰天主教小學合作,讓Joyce再次成為教學助理,在小學輔助健聽教師教學。在學校,她教學生手語,讓健聽與聾人學生能溝通,再互助幫忙。

Joyce潘頌詩(圖)是本港首批使用手語教學的聾人大學生之一,在教大主修特殊教育,本周六正式畢業。(張嘉雯攝)

Joyce潘頌詩(圖)是本港首批使用手語教學的聾人大學生之一,在教大主修特殊教育,本周六正式畢業。(張嘉雯攝)

做教學助理 曾對特教感迷失

慢慢走來,Joyce發現弱聽只是特殊教育需要 ( SEN)的一種,其餘四處跑的過度活躍症學生、活在自我世界的自閉症兒童及學習能力弱的讀寫障礙生,她無法應付。她感到沮喪,不時嚴厲訓斥學生頑皮、自我中心及懶散,但學生沒好轉,她開始自責「是否我教學方式有問題 ?」

工作6年後,她決定進修,重新了解SEN。她報讀了教大的特殊需要教育學士課程,課程為期3年,每周上課3天,每天3小時。每次上課,她也要請手語翻譯員幫忙翻譯,但若課堂上播放無字幕影片或同學間激烈討論,她看手語翻譯的難度更高,但她一一捱過,以二級一等榮譽畢業。

3年過去,Joyce由不懂得處理SEN學生,到會以「坐定定」5分鐘的遊戲幫助過度活躍學生、以社會事件教導自閉兒童要有同理心。她說,共融教學不止是大家坐在一起,更是代入學生的想法,以合適方法助他們成長。

「我們不只做低下工作」

教大特殊教育與輔導學系高級專任導師石美寶說,Joyce是全港首批以手語上課的聾人大學生,雖然融合教育發展還是較慢,聾人教師前景如何亦未有定論,但這是個好開始。Joyce希望透過自身故事,讓聾人知道可以實現夢想,「我們不只做低下階層工作。曾有學生告訴我想做獸醫、老師,我都鼓勵。在美國,有聾人律師、醫生,聾人絕對可以實現夢想」。

小學手口雙語教學 聾童健聽生相扶持

聾人學生讀唇會有困難,因此不少聾人學生都希望接受手語教學。中文大學手語及聾人研究中心於2006年展開「手語雙語共融教育計劃」,與不同中小學合作,讓聾童及健聽兒童在同一校舍下,在口語及手語並用的雙語教學模式中共同學習成長。

健聽生要學手語

Joyce任職的九龍灣聖若翰天主教小學,是其中一間與中大合作的學校。該校在部分班別安排健聽教師與聾人教學助理協作教學,Joyce會在課堂上用手語協助教學,讓聾童對老師的話一目了然。與此同時,健聽學生亦會學習手語,以便與聾人同學溝通,亦從中了解手語文化。

學校也提供「小小翻譯員」培訓,讓健聽學生將來能用手語為聾人及同學提供手語翻譯。至於聾童或弱聽學生,亦會接受學習輔導及言語治療師定期的訓練,讓他們更投入課堂,有更好的語文能力。

明報記者 張嘉雯
2016年11月17日




讀寫障礙老師辦學 創認字方法助學童


博雅思教育中心創辦人陳卓琪(右)、簡希彤(左)手中拿着協助讀寫障礙學童記憶中文字和英文字的卡紙,兩者都是陳卓琪自創的方法。

博雅思教育中心創辦人陳卓琪(右)、簡希彤(左)手中拿着協助讀寫障礙學童記憶中文字和英文字的卡紙,兩者都是陳卓琪自創的方法。

【明報專訊】對於有讀寫障礙的人來說,一般人不大理解他們的困難,也提供不到甚麼幫助。因此,有克服了讀寫障礙的過來人決定開設教育中心,專門為這類學生提供合適的學習方法,協助他們找回自己的價值。

博雅思教育中心有限公司共同創辦人陳卓琪擁有一個學士學位及兩個碩士學位,還有教育文憑,實在想像不到她也有讀寫障礙,並曾經因此而吃盡苦頭。陳卓琪表示,正因為自己也曾深受其苦,明白對於讀寫障礙者來說,最重要的是協助他們找到適合和有效的學習方法。

自創學習法 強化認字記憶力

該公司另一創辦人簡希彤舉例說,一般人若要記住一個英文生字,只需順序唸出那些字母,串多幾次,或者抄寫多次。但對於讀寫障礙者,這些方法卻效果不大。有讀寫障礙學童被坊間的補習社罰抄一個英文字100次,仍然無法記住那字。這是因為讀寫障礙者腦部處理文字的方式出了問題,令他們無法好像一般人那樣,對文字進行解碼和記憶,或者將(字母)讀音和文字聯繫起來。

要讓讀寫障礙者較易記住生字,就唯有繞過這個問題,借助一些圖像,協助他們記憶。陳卓琪和簡希彤展示一些協助讀寫障礙者記憶英文字的卡紙,那是根據英文字的形狀而設計,目的是將該英文字和一個圖像聯繫起來,以強化記憶。

同樣道理,要讓讀寫障礙者記憶一個中文字,她們亦會借助圖像和顏色,強化該個中文字的上下左右對比,以及突出某些小處。例如,「就」字右上角那一點,就會畫成一個發光的燈泡。「因為讀寫障礙者常會出現遺漏細節的問題,漏了一點或一畫。」簡希彤說。同時,她們還鼓勵讀寫障礙學童自己創作和寫下一句說話,來聯想到一個中文字。例如,「有」字拆開來會變成「十月」。有小朋友剛巧在10月生日,他就寫下「十月我會有很多禮物」。

以上兩個分別用來記憶英文字和中文字的方法,都是陳卓琪讀書時自創的。還有一個從美國引入的方法,則是叫小朋友用泥膠砌出英文字,同時借助觸覺和形狀,來強化記憶。

sen_2016-11-11_a2

單對單授課 每小時逾600元

簡希彤表示,有讀寫障礙問題的小學生,利用以上的方法分別記憶到大約300個中文字和300個英文字之後,就會開始自己「捉到路」,不需別人提示,也懂得運用同一套模式,聯想和記憶新接觸的中英文字。但當然,小學、初中、高中的要求有分別,在這三個階段,該公司都會教授不同的學習方法。

學費方面,若是一名導師對一名學生教授,每小時約600多元至900多元。若是一對四的小組教授,則每小時200餘元至300餘元。現時,中心共有7個全職導師及2個兼職導師。每星期到其中心上課的學生,有接近100人。此外,中心每星期還派出導師到大約30間中小學,為600多名讀寫障礙學童作小組教授。

辦講座讓家長老師認識讀障

博雅思教育中心有限公司和一間廣告公司去年在中環合作舉辦「讀寫障礙日」,透過一些特別設計的路牌和海報,讓一般人感同身受,體會讀寫障礙者的苦惱。

博雅思教育中心有限公司和一間廣告公司去年在中環合作舉辦「讀寫障礙日」,透過一些特別設計的路牌和海報,讓一般人感同身受,體會讀寫障礙者的苦惱。

至於宣傳方法,除了靠口碑之外,中心亦經常為學校老師和家長舉辦講座,協助他們認識讀寫障礙。而陳卓琪還會定期在網上電台做節目。此外,間中還會在搜尋引擎賣一些關鍵字廣告,以及在facebook賣廣告等。去年,中心還和一間廣告公司在中環合作舉辦「讀寫障礙日」,透過一些特別設計的路牌和海報,讓一般人感同身受,體會讀寫障礙者的苦惱。

今年5月,陳卓琪和簡希彤獲得香港青年協會及貿易發展局頒發「創業日傑出創業項目大獎」。10月中,該公司又在香港青年協會主辦、匯豐贊助的「匯豐青年創業大獎2016」中獲得金獎。

市場乏類似服務 未能應付需求

全港只有大約6至8間類似的機構(包括NGO和私營機構)專門服務有學習障礙的學生。她們相信,這個市場還有很大的空間。現時,本地中小學可以為每名確診有特殊學習需要的學生,向政府申請資助,每年最多可獲資助2.3萬元。因此,本地中小學有資源聘請「外援」協助有需要的學生。

而且,這還未計算鄰近香港的城市。現時,就有2名澳門學生和1名深圳學生,每星期來港到該中心上課。此外,曾經有一名巴基斯坦小學生的母親,在網上認識該公司後,帶同兒子飛來香港,讓後者連續14日到該中心上課,由陳卓琪親自教授。該小學生回國後至今,陳卓琪仍然透過互聯網定期為對方授課。

陳卓琪表示,這個市場絕對是供不應求,只不過導師非常有限而已。由於該中心教授的學習方法大部分都是由她自創,所以聘請導師時,即使應徵者曾修讀特殊教育課程,亦要經過她們培訓,才可以授課。

創辦人是過來人 曾吃盡苦頭

由於染色體關係,男性出現讀寫障礙的機會,比女性高得多。其實學習障礙有很多種,除了讀寫障礙外,還有數理障礙、空間感障礙、感覺統合失調(如手眼協調)、口語障礙、專注力困難、過度活躍症(ADHD)等等。

一般相信,讀寫障礙為各種學習障礙中最普遍,而有些人亦會同時出現多種學習障礙。現時,博雅思教育中心除了向讀寫障礙學童教授學習方法,亦有為數理障礙及空間感障礙的學童提供服務。

陳卓琪透露,她自小亦因為讀寫障礙而吃盡苦頭。她在香港讀小學及初中時,就因為記不到生字,而非常苦惱。小學6年級時,更因為成績太差,而要留級。但那時,大部分香港人還未認識讀寫障礙。她母親帶她看精神科醫生,醫生只表示,她年紀還小,再觀察一段時間。

主動試驗學習方法 克服障礙

中二開始,她到英國讀寄宿中學,中學的老師仍然未發覺她是讀寫障礙,以為她只是英文不行。直至中四末期,一名老師發覺,她在考試時所交的試卷完全答不到;但平時在課堂上,她卻能以口語回答相同的問題,才知道不妥。那名老師找來教育心理學家為她進行測試,證實她是有讀寫障礙。當時,她已經16歲。

隨後半年,學校找到一名退休老師為她補習,教授一些有組織的記憶法。結果,她在英國會考(GCSE)考試中考獲2B、5C、1D。中六時因為沒有再找這名退休老師補習,成績又打回原型。學校老師告訴她,她沒可能考到大學,建議不如早一點工作。結果,她到一間社區學院繼續學業。隨後兩年,她開始主動尋找和構思、試驗學習方法,成績大有進步。當她從社區學院畢業時,所有科目都拿到A級。

她以這個成績回港入讀香港大學的工商管理學士課程。可惜沒多久,又發覺自己跟不上。一年後,轉讀體育科學及康體管理學士課程,由第一年重新讀起。陳卓琪形容,幾乎每個階段都遇過挫折。直至取得第二個碩士學位,她才覺得完全克服了讀寫障礙,包括由此而引起的心理問題。

陳卓琪讀完書後,當過社工和老師。2013年12月,她和擁有相同理念的簡希彤合作成立博雅思教育中心。她建議,父母要在子女讀幼稚園高班時開始留意,他們串一些三四個字母的簡單英文字,玩認字遊戲,以及由1順序數到20時有否問題;以及寫中文字時,會否出現鏡像字。

2016年11月11日




失明社工求職路艱


香港失明人協會何家樑平日會利用具藍牙功能的點字器,接駁手機後便能透過觸摸凸字來操作手機及打字。他即場以點字器上的藍色鍵打字,輕輕連按數下,不消數秒就在手機上打到「Good morning」等字句。(郭慶輝攝)

香港失明人協會何家樑平日會利用具藍牙功能的點字器,接駁手機後便能透過觸摸凸字來操作手機及打字。他即場以點字器上的藍色鍵打字,輕輕連按數下,不消數秒就在手機上打到「Good morning」等字句。(郭慶輝攝)

【明報專訊】6間非牟利社會服務機構合辦「敢聘」就業連網,昨舉行大型招聘會,提供200多個職位,以協助殘疾人士及長期病患就業,亦為有意請人的僱主提供協助。有社工學位畢業失明人士,6年前向社福機構求職時遭質疑不懂用電腦及要行樓梯等,致求職失敗,幸而他未有放棄,最終找到機構接納,成為從事家庭服務的社工。

殘疾招聘會 13企業支持

「敢聘」就業連網第二年舉行,參加的機構由4間增至6間,包括浸信會愛羣社會服務處、香港失明人協進會、香港聾人福利促進會、香港傷健協會、香港復康會及利民會,今年有逾20間企業支持,其中13間參與昨日的招聘會,提供超過200個餐飲、文員、服務業等職位空缺。

質疑不懂電腦 社福機構拒聘

香港失明人協進會執行委員何家樑只能見到光與影,自小被醫生診斷為全失明,但憑自身努力取得大學學位及註冊社工資格。他回想,6年前向社福機構求職,對方願給面試機會,但得知他為視障人士後,即拒絕其求職,問他「用唔到電腦」、「公司門口有幾級樓梯」等,縱使他多番解釋可透過安裝軟件及點字器,便能使用電腦,仍遭拒絕。

何回想當年感失落,「讀完書,點解無法貢獻社會?」幸數月後有機構願意接納他,讓他圓夢成為社工,輔導不同家庭。他認為,殘疾人士已為投身社會做好準備,部分僱主仍不了解,期望長遠能改善。

招聘會發言人、香港傷健協會總幹事高潔梅期望,透過計劃協助傷殘人士就業,亦協助僱主接納聘請傷殘人士,解決機構面對的難題,例如向機構中人提供手語培訓、改建工作間等意見。

2016年9月23日